醫師私房話/「醫師如何面對醫療糾紛 前言及感謝

 

「法律信箱」專欄是始自1998 7 月中華民國婦科醫會會訊第22 ,當時第十四屆理事長蔡明賢醫師接任後, 由會訊編輯召集人李慶安開始策劃,第一篇是張少盟醫師的「流產手術應注意的法律問題」,第二篇是本人所寫「如何防止醫療糾紛自學理及審判實例談起」,之後則陸續由薛瑞元律師醫師發表「仲裁解決醫療糾紛的另一個可能性」及東吳第一屆法學碩士吳建樑醫師發表「棄嬰之法律問題」,個人則到199811月起才又斷斷續續發表「介紹日本醫師公會的醫療糾紛處理」(26)、「醫療事故可不可能除罪化」(27)、「未成年少女優生保健之除罪化」(29),不過都是初試啼聲的法學淺見。

三十個月如一日

一直到兩年前, 當時個人剛接任「醫療糾紛委員會召集人」,才又在李慶安醫師的指令下臨危受命開始定期為我們會訊撰寫一些醫師想要瞭解的法學知識,正好當時個人已剛渡過研二每學期研修20學分,一週內有足足四個整天都在政大校園趕場上課的「生活品質黑暗期」的噩夢。當年政大綜合院館尚未完工,有時為了要趕一堂課,還要爬十多分鐘的山路上山到「季陶館」去上課,正好當時自己痛風關節炎加上心臟冠狀動脈循環不良,不良於行(?),千辛萬苦拿了一紙醫師証明才領到一個殘障停車証,得以開黑頭車代步,停在校園專用的殘障車位,才僥倖未當場心肌梗塞或過勞猝死,行有餘力得以開始每期固定在法律信箱發表一篇醫事法學文章。

第一篇是自19995 月刊在第32期會訊的「人工生殖法草案及代理孕母」開始,直至200112月第63期會訊的「未成年少女懷孕時的解決方案與法律責任」及64 期的「醫師責任與保險法制之研究」代序為止,三十個月如一日,兩年半的時間內個人沒有間斷的情況下,總共完成了三十二篇的醫事法學文章,綜合之前的零星作品,再加上一篇「會員問卷調查表」+「醫療糾紛委員會召集人工作報告」,一篇「RU486安全使用手冊」總共約共三十九篇,合計三十餘萬字。期間學會會刊編輯黃婉婷小姐、祕書白怡萱小姐日夜催稿校對,忍辱負重,診所護理長吳淑華, 副護理長楊淑華,經常送稿跑腿,風雨無阻,都是幕後無名英雄,當之無愧。

不願看到醫師這個行業沒落

今年春天個人將會完成碩士論文,題目就是「醫師責任與保險法制之研究」,數月來整理研究資料之餘,剛好得以將這些三十九篇文章匯集分類,並再附上兩份「高等法院有關優生保健」的公文集結成冊,也算是個人在政大研究所懷胎四年終於難產分娩出來的結晶。醫學界許多前輩後進醫師都會告訴我他們很樂意看法律信箱,而且都心有戚戚焉,主要是這些知音醫師朋友,他們都能夠瞭解個人對醫師這個行業的熱愛,知道個人付出無私愛心絞盡腦汁在為我們醫師爭取權益,目的就是不願看到醫師這個行業沒落或在醫療糾紛及全民健保衝擊下一蹶不振。個人婦產科生涯形將退休結束,兩個兒子也尚未考上醫學院,憑著都是個人一股熱情、無私、回饋的心態。

最近有一位小我十五屆的學弟向我提起,說他因為優生保健法的問題涉及訴訟,經人介紹聘請了一位有名的律師事務所的知名大律師,但大律師也很謙遜老實坦承她在醫療法規方面並不很熟悉,學弟遂翻出會訊的法律信箱,將相關內容資料影印供大律師參考,因而訴訟進行順利而特意來電誌謝,這種感謝知音的回報,給個人的鼓勵與窩心可說遠比區區鐘點費或送個水果餅乾來得更充實、更實際。今天特地將法律信箱文章集結成冊出書便於索引,也是希望醫師同仁們在萬一用得上時,可以讓大家查閱參考,或同病相憐、拔刀相助也好,或隔岸觀火、幸災樂禍也罷,至少可以指點迷津,知道如何自保,如何解惑。另外誇張一點,許多律師朋友們日理萬機,微不足道的醫療法規就參考這本個人研究四年的心得,也已綽綽有餘了。

法學界大師們的啟盟

個人在寫作之時,為了怕有關法學內容都是閉門造車,怕自說自唱胡說八道誤導會員,平日都會不時在電話或課堂上請教相關的政大教授們,像憲法 法治斌教授指導個人在「未成年少女墮胎」的研究,行政法 劉宗德教授指導我有關「公立醫院醫師醫療糾紛的國家賠償」,刑法 段重民教授指導我有關「醫療行為在違法性和有責性方面的探討」,親屬法 林秀雄教授指導我有關「人工生殖代理孕母」的親屬關係,民法 陳自強指導我有關「醫療糾紛與侵權行為或契約不履行的競合」,基礎法學 陳惠馨教授指導我有關古今中外醫學法律史及台灣日治時代的醫療法制史的研究,法理學 陳起行教授指導我有關醫療糾紛在法理學上的探討以及灌輸我智慧財產權的新理念,消保法 黃立教授指導我有關醫療糾紛和消保法無過失責任的「科技抗辯」, 公司法 劉興善教授指導我如何籌組保險合作社及擬訂成立章程,社會法 郭明政教授指導我有關德國醫療保險制度的理念。

實務上刑事訴訟法 林鈺雄教授指導我有關最新刑訴司法人權之概念,並引出「醫師參審制」及「醫事專業法庭」之理想目標,民事訴訟法 楊淑文教授指導我有關醫療糾紛強制調解的機制,公平交易法 蘇永欽教授指導我有關醫療糾紛比照票據法,証交法除刑化的構想以及醫師公會統一收費的法源基礎以及海商法  張新平教授指導我有關水險的保險概念,更遑論我的論文指導老師保險法 林勳發教授不勝餘力在保險法理論及實務上對我的啟蒙,並進一步指導我對有關「醫師責任保險之展望與保險法制之研究」的論文寫作,以及風險管理與保險研究所的責任保險法 林建智教授指導我對美國醫師責任保險實務之深入探討,都使個人受益良多,不勝枚舉。

法學VS醫學的創作

除了這些恩師先進之外,政大刑法學台柱 許玉秀教授更是我經常電話諮詢的對象。今日集結法律信箱文章資料之餘, 為了怕掛一漏萬,還特地麻煩當今國內刑法學界的領導人物許教授在一年大休之際,百忙之中為我逐篇講評,自法學的角度,將當今刑法理論及法學概念的講評、批判及分析,附在每篇文章之後的「許教授的話」專欄中供讀者參考,句句珠磯,是本書之精華,也是空前絕後的「法學VS醫學的創作」。本來個人是想請她為內容背書, 已事先再三拜託許教授手下留情,但教授本諸學術良心,有時仍不免將文章批判的體無完膚,但「法學VS醫學」意識型態上的衝突,教授VS研究生學術水準上的懸殊,也因而一覽無疑。

也因為有刑法大師的批判與參與這本法學VS醫學的對話,本書得以托襯出正統的法學學術氣氛,司法官們也可以當作偵查審理的辦案參考,看看可憐的受審醫師們腦筋在想些什麼?為什麼知法犯法又要抱怨「心事無人知」?而望能共掬一把同情之淚,手下留情。最後每年有志報司法官的學子們說不定也可以把本書當作茶餘飯後的讀書資料,那一天高考考了有關醫療糾紛的考題,本書必是唯一解題之鑰。

醫事法學保險研究中心的遠景

我們政大法學院院長 黃立教授雖是在消保法對醫師苛責有加,但不時在校內舉行醫療糾紛的研討會, 啟發個人對臨床法學的使命感,更是功不可沒,期望今後政大法學院能在黃院長領航下,在轉型進入科技法律時代時,不要忘了提攜我們政大目前四位醫師研究生或未來有志研究醫事法學的同學們,也能在政大法學院成立一個「醫事法學保險研究中心」,日後個人若能成立「醫師責任保險合作社」,事業有成,一定會優先回饋母校的栽培支持,黃立院長的鼎力相助,沒齒難忘。

我的保險法論文指導老師 林勳發教授最能體諒個人的工作背景,不時給予個人最大的協助與鼓勵,以他當今身為我國保險法的權威的身份加上多年保險實務的經驗,對個人的論文指導以及日後推動籌組「醫師責任保險合作社」的成立都是最佳的指導及顧問,本書許多有關保險法的疑難雜症也都是直接請教林教授得到的第一手資料,在此先向他致最大謝意。

政大風險管理與保險系的父執輩 陳繼堯教授曾是家父保險界的老同事,也是多年老鄰居, 兄長輩 鄭濟世教授是家兄保險界的長官, 照顧後輩無微不至,都不時會在保險學術與實務上提供個人諸多寶貴意見,個人也師承 林建智教授的責任保險法研究一個學期,獲益良多。這諸位保險學的教授權威們也都是家兄的老朋友,家兄 高榮富在保險實務界也已工作了近四十餘年,年前還擔任台灣產物保險公司總經理,現任該公司常務董事,實務方面以他的背景和人際關係,對我未來「醫師責任保險合作社」的成立和推廣必然會有直接的助力。

背後推動的無名英雄

本書得以完成,追根究底還是要感謝推薦我入學國立政治大學法律研究所「學士後法學組」的陳庵君醫師,黃思誠醫師與劉清波教授三位恩師。醫學方面我的啟盟老師是陳庵君醫師,法學方面我的啟盟老師是劉清波教授,但到政大之後可以說每一科的教授都是帶引我進入法學領域遨遊探索的導師,尤其刑法許玉秀教授亦師亦友,得以讓我在研讀刑法方面無任何窒礙難行之苦,厥功甚偉。

最後也要感謝內子 陳素禎任勞任怨二十餘年,在國外為我照顧兩名幼子十年, 每年美台兩地奔波五、六次, 十年之間至少來回往返五十餘航次,得以讓我全力在醫界衝刺,毫無後顧之憂,目前大兒子已唸哈佛大學生物統計博士班三年級,專攻基因分子生物學,日後有志學醫,更上一層樓,小兒子已唸醫預科大三,也有志攻讀醫學法律。而內子回國兩年之間,又再披掛上陣繼續陪老公讀法研所,協助我在法學界蹣跚起步,結婚28 年來所付出的青春代價不可謂不高,本書得以順利付梓,她應是高居幕後第一功臣。

當然保險系的王淑娟、張筱筠以及法研所何靜宜三位同學協助打字找資料,都是功不可莫。會訊印刷廠老闆廖先生為我趕工相助,夙夜匪懈,真是兩肋插刀的朋友。而最令我刻骨銘心的是已過世兩年的父母雙親,日夜陪我渡過他們八十餘高齡人生的最後三年,當時對我以五十年齡仍上政大法研所唸書的不時激勵,言猶在耳,也是我個人永生難忘之情,點點滴滴,豈只是心存感謝而已。